后来温疏除了带糖果,偶尔还带点自己无聊时随手做的小玩意儿。送的时候,对方没什么反应,但温疏有一天发现,自己送的东西,全都被人仔细收好,甚至摆在玻璃柜里。
温疏还搬来自己的书。起初是童话绘本,后来是一些有趣的小说,再后来是温疏自己在读的、对成年人来说都有些晦涩的读物。他把书摊开在两人中间的地毯上,也不管对方看不看,自己就念出声来。对方不看书,却一直认真地听他读。
变化是缓慢发生的。
先是青垣不再蜷在角落,而是会坐在温疏对面的地毯上。后来,温疏说“伸手,换药了”时,青垣会主动挽起袖子。再后来,某天温疏又给他送东西,他开口说“谢谢”。
直到更冷的时候,下了大雪,温疏贪玩,不幸患上重感冒,被周伯勒令卧床。他昏沉沉睡到半夜,口渴醒来,却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是温热的。自己额头上也垫着热毛巾。
他愣了一会儿,披衣下床,却看见青垣没睡,正坐在窗边看雪。
听见动静,对方转过头,月光和雪光交织着映照他的脸,那双青绿色的眼睛幽幽发亮,像一汪湖泊。
“你……”温疏嗓子哑得厉害,“一直照顾我?”
青垣点头。
第35章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温疏的目光在对方脸上那些墨绿色的结晶停留许久, 还是忍不住出声:“青垣,看着我。”
他不曾过问青垣的来历,他不在意对方有着怎样的过去, 更无意揭开这层伤疤。可白天那个oga少年的惨状,还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青垣眼睫颤了颤,仍垂着头。
“青垣, ”温疏紧盯着对方, 声音低沉, 一字一句,“你说你的腺体坏了, 可beta的腺体是退化的,几乎不会分泌信息素。而你身上的这些,浓度已经远远超过大部分的alpha或是oga了,这不是‘坏了’……你的腺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去了哪里,见了谁,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不要再说‘去进修’这种话骗我。还有……”他往前逼近一步, 指尖悬停在对方脸侧,将要触碰时又放下来,“你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回答我。”
“……是,我改造了腺体。”青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又沉默片刻才开口, 声音愈发艰涩嘶哑, “不是突然,更不是为了什么,只是为我自己。”
对方仍偏着头,不看温疏, “早在遇见少爷之前,我就参与了腺体干预,也是那时候留下的毛病,只是这些年越来越严重了……”
“那你现在是……发作了?”温疏微微蹙眉,“感觉怎么样?”
青垣很快摇头,“没关系,少爷不必担心,只是有一点疼。”
“只是有点疼,需要请一周的病假?”温疏眉头蹙得更深。
“……”青垣抿紧嘴唇。
温疏深吸口气,“为什么不告诉我?温家可以给你请到最好的医生,肯定能——”
“不能!”
青垣反驳得很快,但接触到温疏惊讶的眼神,他顿了顿,又解释道:
“我、我的腺体天生残缺,现有的医学技术还没办法彻底解决,我只能尝试着去找曾经那些人……只是,手术失败了,情况更糟,信息素失控得更厉害……我会躲着少爷,也是因为发作时,我的样子太难看,信息素也不好闻……”
说到这里,他更深地埋下头,“少爷不必为我担心,我做出了愚蠢的选择,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这是我自己的事,与您无关。”
话音落下许久,温疏都没有反应。他忍不住用余光偷觑,却只见对方抱着双臂,拧着眉审视他,目光冰冷锐利。
他不由愈发紧张,喉结轻轻一滚。
紧接着,他听见温疏忽然冷笑一声,语气不咸不淡,“是,有句话你说对了,这确实是你自己的事。这是你的身体,你的选择,也由你自己承担后果。”
“……是的,少爷,这和您没有关系。”
青垣睫毛轻轻一颤,又垂下眼,声音竭力保持平稳,垂在身侧的手掌却缓慢攥紧成拳。
是的,本该如此,就该如此,可为什么……
他深深吸气,试图压下眼眶与鼻尖忽然涌上的酸涩,又抬头,冲着对方勉力勾起唇角,“少爷,时候不早了,您——”
话未说完,只见温疏猛然逼近,与他相距不过几寸,鼻腔随之钻入一股清新舒适的自然香气。
温疏紧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勾着一点笑,一字一句低声问,“青垣,你是希望我这么说吗?”
“……”
青垣一瞬睁大眼,瞳孔剧烈颤动,呼吸凝滞一会儿后又变得急促而粗重。他张了张嘴,唇瓣也颤动,说不出话来,只从喉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他紧咬着唇憋住哭,眼泪却又争相涌出眼眶,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令脸侧那片结晶都蒙上一层湿润水光。
他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力气,做不了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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