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
贺渡的伤已结痂愈合,人精神了不少。他凑过来贴着肖凛的耳根,轻声笑着唤了一句:“参见王爷。”
肖凛抿了抿唇,没应。
贺渡道:“你不高兴?”
肖凛看他一眼,道:“高兴什么,陛下那意思多明显,让我袭爵之后赶紧带着兵滚出长安呢。”
“你很喜欢长安么?”贺渡道,“那不正合你意。”
“也是。”肖凛伸了个懒腰,“终于有名分了,该给的都给了,我也算功成身退了,确实……该高兴。”
温暖的晴光将他的脸颊映得白透,他仰头晒着太阳,似乎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然而,微微翕动的睫毛和扬不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他并不高兴。
贺渡没说什么,在披风下牵了他的手。那只手比往日凉些,他裹进掌心慢慢焐着,道:“去哪儿?”
“城楼。”肖凛道,“看看盖得怎么样了,而且今天珺儿要回京了。”
宇文珺在金城养了二十来天,终于醒转,据那边的人传信说,那一刀很凶险,再偏半寸就会扎进心脏。索性她在军中锻炼多年,身体素质非常人可比,这几日已经能下床走动。她在京师还有事要办,孔长平便雇了车和她一同赶往长安。
西城门还有许多将作监的人在收尾,往石砖缝里填腻子加固。宇文珺已经到了,披着大氅坐在楼上,手里抱着一壶热腾腾的红枣汤,嘴唇因失血而泛紫,精神倒是还好。
“珺儿!”肖凛快步过去,半蹲着打量她,“你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哥,你来啦。”宇文珺咧嘴笑,“我没不舒服,好得很呐,别担心。”
肖凛看她短短二十天瘦了一大圈,心疼地不得了,道:“如果不是宇文叔叔的事还没完,我也不想把你叫过来折腾,在金城养着挺好。”
“怎么能不来呢。”宇文珺拉他起来,挨着他坐了,“这点小伤,战士的勋章而已。”
“胡说。”肖凛沉下脸,“伤就是伤,别把流血当荣耀。军人上战场是为了御敌,不是为了受伤送命。以后你要顾好自己,别那么莽撞。”
贺渡插嘴道:“就你还说宇文姑娘,你乌鸦站在”
剩下的话被肖凛飞来的刀子般的目光打断,贺渡不敢再吱声,以免得罪了这位大少爷,偏过头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宇文珺抱怨道:“行啦,我被孔队长叨叨了十几天头都大了两圈,来这里又被你叨叨,烦死了。”
肖凛扬声道:“你还敢嫌我烦?”
“不嫌不嫌。”这是要狂风暴雨的架势,宇文珺赶紧改口,“刚听说要你袭爵的旨意下来了,恭喜你啊,以后就要喊你王爷了。”
肖凛气咻咻地道:“什么王爷,我永远都是你哥!”
闲话了几句,宇文珺正色起来,道:“哥,我什么时候能入宫面圣?”
“晚些吧,这会儿陛下跟六部扯着呢,没空见我们。”肖凛看向贺渡,踢了踢他,“你跟我一起去吗?”
“去。”贺渡点头,“重明司的事也得有个交代。”
刘璩虽然和他共谋了一回,但要说因此喜欢上他或者信任重明司,还远远谈不上。
入夜,乾元殿。
送走了一波喋喋不休的大臣,刘璩仰在龙椅上似被抽干了力气。还没等缓口气,太监又来通报。刘璩本想赶人,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听是肖凛和贺渡来,又不得不爬起来,有气无力地道:“宣吧。”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殿。刘璩勉强笑道:“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肖凛行了礼,道:“臣得册封,心中惶恐,特来谢过陛下信重。”
“快别说这话了。”刘璩道,“你曾给朕许诺过的东西重若千斤,一个封号不足以弥补万一。”
这话说得相当客气了。肖凛道:“陛下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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