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在你入京之前就死了。”
“你不仅来晚了,我也从未想让你替他求情放他一马。”
“杀了?!你这个逆子!你将他杀了,江南可该如何安置?”威南侯提着一口气,胸膛不停起伏着,若不是不想让人听到,早吼出来了。
江冷神色从容,淡定道:“这是你的事情。”
“那些江南世家与刘朝恩沆瀣一气,贪赃枉法,在江南兴风作浪。”
“本王未一起治他们的罪,已经格外开恩,顾全大局。”
“身为威南侯,镇守一方。你未能压制他们,反让他们有如此气候。这个时候反倒还要劝我为他们退让?”
“你这是做梦。”
“你要跟我讲律法吗?”威南侯急得不住踱步。
他手指着江冷,却因着那人浑身的戾气,却不敢太上前。
只能拧着眉不住地道:“咱们不高。”
“若不是替你攒下家底功业,这些年我又何必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既知他们胆大妄为,今日你惹了他们,明日他们就要暗地里勾结安王和景王给你作乱。”
“他们若是乱了,江南不安,你又如何安定天下?”
“为父为了你,坐镇江南,与他们勾心斗角,与他们虚与委蛇。不就是想要让你少些顾虑?”
“你倒好,这个时候不计代价,不看情面,开始公事公办了?”
“这样闹下去,这江山何安?”
江冷眨了眨眼,他转过了身来,清冷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峻与郑重。
他朝着威南侯问道:“父亲,您曾经可以为了权势,为了安稳,为了大业,与他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与虎谋皮。”
“您甚至也可以与他们沆瀣一气。”
“可您也要清楚,如今,您已然是那个即将坐拥江山的怀王的父亲。”
“您若是一直如此,对他们予取予求,不断让步……”
“那您的儿子,得来的江山……真是我们想要的那个江山吗?”
威南侯也曾是有一腔热血之人,否则当年坐镇江南,也不会能替江冷攒下名声和如此卓然功绩。
听到江冷的话,他的脸色沉了又沉,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江冷说的什么意思。
如今,正是改天换地的时候,若是还容忍他们这样肆无忌惮,无法无天的权贵呼呼喝喝。
那这江山,他们到底打没打下来呢?
江冷挺着腰身,凌厉夺人的目光凝视着威南侯,认真道:“您还是回江南去吧。今日之局势,您已无力更改。”
“也不必再想着从邵清这里逼我退步了。”
“邵清于我,只此唯一,是不可触动的逆鳞。”
“今日之事,我只允许它发生一次。”
“若是再有一次,就别怪孩儿不念父子之情了。”
威南侯那满是阴霾的脸上遍是铁青。
听到江冷的话,他的唇掀了掀,刚想要说什么……
便听到江冷用只有威南侯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呢喃道:“他若是出了事,这世间,孩儿便再无任何留恋了。”
第44章 祸水(捉虫)
别人都要说我是个红颜祸水了。
低沉的声音宛若风吟, 却是那么清晰。
威南侯张了张嘴,终是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拂袖离开了。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个儿子。
这么些年,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哪怕江山,也如囊中取物。
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苦苦求过自己一次。
却为了这个小皇子……
不能再逼了。
再逼下去,就真的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邵清的院子里空了。
威南侯走后,他便重新脚步凌乱地奔回了邵清的屋子。
刚才没有细看, 现在才看到,这人的身上已是汗如雨下。
“晏平,我的晏平?”江冷的声音发颤,将人抱在怀里,拍了拍脸。
只觉得自己方才放心早了。
邵清似乎听到了呼喊,艰难地睁了睁眼睛。看到是他,紧皱的眉微松了松, 却仍旧没什么意识,一双水润的唇要被自己咬烂了,此刻鲜红欲滴。
倒是白嫩的手随着全身的颤动, 摸索着攀上了江冷的脖子。
江冷再也维持不了强自的镇静,他将头埋在邵清滚烫的脖颈间, 嘶哑焦躁的声音从喉间逸出,像是被囚困的狼。
他嘶吼着向门外喊道:“御医呢?御医,邵清怎么了?”
“王爷稍安勿躁,已经去叫御医了,但还没来。”郑福赶忙进来, 低声安慰道, “王爷, 您别怕……”
“侯爷不是那般不稳重的人。”
“知道您将殿下放在心尖上,便不会下重手。”
“这就是不会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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