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可惜,这些都是哗众取宠的噱头,很快召澜的技术研发部门就会发现,这些花哨的功能根本无法实现,而在那时,他们也会收到法院的传令和一纸厚厚的起诉状。
当务之急是稳住自己的团队。
沈思衍一一和工作组的成员进行了沟通和安抚,结束之后,魏小鹿也没有向她来询问或汇报些什么。
这让沈思衍有点疑惑,不太符合魏小鹿做什么都会给她反馈的行为特点。
稍作犹豫,沈思衍决定先行祝贺。
【沈思衍:恭喜妹妹,你在启仃的工具上传的假数据起作用了】
结果魏小鹿秒回了句:【啊?真的吗沈总?】
沈思衍笑着轻叹,给魏小鹿播去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来了,背景音里还隐约传来电视剧的对白。
“沈总,”魏小鹿说,“我们是把召澜拖住了吗?”
“小鹿,”沈思衍的声音带有一层薄薄的疲惫,但语调依然温和,“要随时注意关注行业动态,尤其是在关键时期,现在关于召澜升级平台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电话那头的魏小鹿显然愣了一下,电视剧的噪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按了静音。
“啊……对不起沈总,”她的声音有股紧绷的懵然,“我、我以为周末……就没怎么看工作群和新闻……”
沈思衍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她理解这种想要在周末放松的需求,但身处这个位置,她深知现实有多么残酷。
“我知道周末是休息时间,”她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理性的说教意味,“但工作之后,尤其是我们这一行,手机就算是长在身上的一个器官了。竞争对手不会因为我们在休息就停止动作,一旦断网离线,可能就会错过关键信息,影响后续判断。”
电话那头魏小鹿的呼吸沉默了。
忽然间,她脑海中就想象出了魏小鹿此刻微微蹙起眉头,有点委屈和难过的表情。
“沈总,”听筒里响起低落的声音,“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去,马上跟进这些信息。”
消沉的声线里,藏着几克微不足道的颤抖。
沈思衍恍然愣住,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用几年来被职场规训出来的标准,去要求一个刚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
她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界限模糊的生活,甚至将其视为工作的必备素养,但这真的是唯一正确的方式吗?
而且要求魏小鹿保持这种“随时在线”的状态,何尝不是在用工作对魏小鹿的个人生活进行侵蚀和异化呢?
好像,原则在面对魏小鹿的时候,又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她真的很怕再说两句,那些被魏小鹿噎在嘴里的颤音,会无可挽回地顺着骨膜,敲进她的心脏。
“算了,”沈思衍缓声道,“你去玩吧,周末应该好好休息,这些事周一再说也一样。”
然而,魏小鹿的反应却异常激烈。
“沈总,我会随时关注的!”魏小鹿可能把委屈咀嚼完咽下去了,以一种下定决心的认真,对她说,“一会儿我就去看看是咋回事,保证以后也不会再掉线啦。”
沈思衍心里微微一涩。
她既欣慰于部员的成长,又落寞地感到一丝悠长的怅然。
明明最喜欢的就是魏小鹿那股随性搞怪的纯粹,可她却又要拿着职场的剪刀,去修剪和打磨掉魏小鹿身上那些漂亮的棱棱角角。
“……好。”沈思衍最终只是轻声应道,“不要有压力。”
“好滴沈总。”魏小鹿说道。
挂断电话,沈思衍看着窗外城市的车水马龙,许久没有动。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混沌了。
以前工作上就只看结果,利落干脆,可现在只要涉及到魏小鹿,思绪就散乱了,顾虑很多,犹疑很多,意料之外也很多。
就像现在,她会开始在意魏小鹿眼中的她,会不会变成一个严肃冷酷的女领导。
直到周一清晨,踏进办公室时,看到魏小鹿坐在工位上,热烈欢快地冲她喊“沈总早”、还抱出来一堆家乡特产的时候,绕在她脑子里那些混沌的雾气,才终于变得清明了一些。
“早呀,妹妹。”沈思衍颔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整松弛。
外面天冷,魏小鹿今天卫衣外面套了件羽绒马甲,把自己裹得像个团子,屋里开着空调,沈思衍看她脸都上了一层红,也不知道脱个马甲,就一直很投入地做着手头的工作。
沈思衍笑了笑,把空调调低了几度。
刚调好温度,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沈思衍接起来,是前台的声音:“沈总,有一位名叫祁琅的先生在一楼休息区,说有事要见您,比较着急,但没有预约,您看……”
“跟他说,我在忙,没时间。”沈思衍说。
“好的沈总,我替您转达。”前台挂断了电话。
没到半分钟,祁琅就直接打到她手机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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