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十余次,废掉的素材在文件夹里满满排了一页。
什么错也没犯、却不得不通宵陪人反复搭戏的她不燥不恼,甚至听到ng后的第一反应,是先冲搭戏的女演员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其中有条素材cut得晚,她看到画面中,她走向那个始终没能进入状态的演员,抬起胳膊将人搂住,含着笑,轻拍对方的肩:“不哭不哭,别急,这种东西,越急越演不出来。我教你,一会儿你就……”
她不知不觉看完了所有素材。
又了解过她们项目的变故,距离九点还有些时间。
她站在落地窗前,静静望着窗外的江面。
江风吹拂,江面泛着波光粼粼的细浪。她想起,她很久很久以前,曾教人习字,她对那人说,这叫做,「涟漪」。
——“哇!好厉害,听起来也好漂亮!那我要选这个!”
对方在字典上给那个字认认真真画了个圈,这样对她回答。
那些记忆太过久远,久远到,纵使她再怎么努力牢记,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回忆里的面容越发模糊。
可当她望向江面那一圈圈荡开的漪澜时,脑中那一声声遥远的「小九姐姐」逐渐与另一道声音重合,模糊的面孔竟然也开始清晰。
——不是的。不可能。
怎么会?
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就在国内,就在s市,甚至就在娱乐圈里,曾与她只相隔两个人的距离。她怎么可能找不到她?她怎么可以找不到她!
她为了寻她已经几乎翻遍半个地球了!
所以,「冷静。要冷静。」
「想想她在资料上与现在迥然不同的样子。想想她精湛的演技。」
她用最冷静的状态等到了她的电话,可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那些警示的效用一降再降。
她醉了酒,却是孤身一人在外。她呕了血,却只能颤抖着扶住盥洗池。
慌乱、恐惧、焦急、愤怒,一切情绪本能般上涌。待到完全冷静下来,已是次日。
她改口叫她「孟老师」,不再是先前那个自带亲昵感的称呼,与绝大多数人唤她的方式无异。
可她听着那三个字从她口中脱出,心尖却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瞬的轻颤。
一切都越发不受控制。
她看她笑,便心口发热,看她低落,便心疼。看她同旁人亲密,她便浑身发寒,看她过得不好、看她被欺负,痛苦又会不受控制地涌出,让她想要落泪、快要发疯。
她在失眠的夜里一遍一遍将过往反刍,一边不断自我警醒,又一边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心知不该靠近,所以,她点开那个头像,看了一眼又一眼——这不算靠近,对吧。
她试图厘清对她的感情,想要拆解出所有前因后果,用理性要求自己,在找到足够的证据前,寸步不动。
但事实却是,不论她前一秒如何清醒,只要一面对她,甚至只是面对与她相关的事,她所有理性都会在刹那出走,只剩感性,将那个荒谬到看似不可能发生的答案反复刻下。
就像如家民宿那晚,接到电话前,她还在翻看她的背景资料,思索着一个能将所有疑点解释的缘由。
可当她听说她可能出事时,当她看到她被掐住脖颈按在墙上时,她才恍然发觉,原来一切都不重要。
她可以接受任何荒唐的缘由,可以接受自己是个废物,是个聋子、瞎子,所以在海内外翻天覆地地找,却让她在距离自己只有短短几十公里的地方受着苦,甚至可以接受自己就是一个傻子,在被她精湛的演技愚弄欺骗——
只要她能好好的。
只要,她能好好的,就够了。
就像今夜,不论纪有漪的心意究竟如何,不论她是否真的在意她的生日、在意她这个人,那些都不重要,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当她收到她的祝福和礼物时,当她看到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时,当她精心打理过妆容和衣饰后,非要踩着点来找她的那点小心思意外被满足时。
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她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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