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外界那个荒谬的传言属实, 他们确实是诅咒师以秘密手段制造出来的,那么要如何解释这两个孩子的近乎迥异的性格呢?
虽说倒是能用本性勉强糊弄过去, 却还有习惯不同的破绽。五条悟明显对五条家的侍奉接受良好,完全习惯了, 夏油杰却有些抗拒,坚定地想自己的事自己做。
他们要真是兄弟、没道理母亲会厚此薄彼差别对待。
而且, 或许是心灵感应之类的东西吧。椿夫人亲眼见到五条悟的第一回,就已经能抛却以上的理由确认他的身份了。
——不如说、这些理由是她在确认了孩子身份后才慢慢找到的。
夏油杰觉得也是, 他们这群人演着演着就突然摆一下。这个荒诞的剧本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还得全靠围观群众们配合。
但咒术界这群人配合过头了,不免给演员带来了本不该有的自信心。突然被人点破, 夏油杰还疑心是否自己哪里出了岔子, 有些不高兴,但也只能点头应下来,“……好吧、我也知道啦。我们演得不太认真……”
“别紧张,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我并不想告发你们。”椿夫人说, “只是单纯地对普通家庭有点好奇。我毕竟没有那样的经历。”
日本社会中、仍然是女性更多地在家庭中担负养育子女的责任。若是没有意外情况,几乎可以肯定地说, 学龄前小朋友受到的最大影响一定来自自己的妈妈。
但五条悟是不一样的。
自从带着六眼降生, 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父母无权再对他的成长指手画脚,就算是母亲、最终也只落到一个半生不熟的地步,非要说的话, 在神子眼中与其他人甚至没有太大区别。
于是,大家就都默认五条悟并不需要这些,他理所应当地超然物外。
然而实际上并非如此。
大概是十来年前的暑假,五条同学郑重其事地通知本家,他要带最好的朋友来本家玩。
他一般不向本家提麻烦的要求,闹得最凶的一次也只是想从家里跑路去东京上学。五条家当然认真对待了,只是那个时候似乎有点认真过头,显然给夏油同学留下了不小的误会,害得已经久远懒得搭理五条家的五条同学发了脾气。
当然,还是夏油同学哄回来的。椿夫人远远地瞥到,看见总是对本家人横眉冷对的五条同学赖在男同学怀里撒娇,几时甚至有点恍惚。
此前因为五条少爷总是不爱搭理人,将自己的社会关系范围缩得极小,椿夫人还有些不合时宜地担心——尽管她觉得自己本不应该关注这些——而且、在见到这一幕时,她更担心了。
夏油同学已经无可置疑地成为了五条同学贴心的好同期、唯一的朋友、互相托付的搭档、暧昧的对象、甚至说,连教导他认知世界的、部分原属于母亲的职责也让夏油同学代劳了。无论这二人自己有没有自觉,高专的野狐狸早就顺利勾走了五条少爷的心。
将太多的重要关系凝聚给了同一个人,如果这个人出现了问题的话,绝对会给自己引来大麻烦。可她没有权利置喙,只好安静地随五条少爷高兴,后来的结果倒也不出所料。夏油教祖还多给自己加了两个身份,最坏的宿敌和正在交往的恋人。
一个疑虑早在星浆体任务失败时便绕在了椿夫人心中。她知晓五条同学在任务中险些死亡,可又正是这次任务让五条同学一举荣升最强咒术师、奠定了五条家的优势,她无法解释自己莫名的忧虑,也真的为家族的荣光感到高兴。
丈夫去世后,椿夫人变得更加寡言起来。她沉默地注视着自高专毕业也拒绝回到本家的五条老师,听说他作为特级咒术师又解决了多少层出不穷的咒灵事件,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似乎繁忙过头了的样子。
但偶尔出神时、难免会冒出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假如、我的孩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就好了。只是这种思绪仅是一闪而过的,她没可能向任何人说明,自己也觉得不是什么正确的言论。
而看着年幼的夏油杰,椿夫人还是感到了几分困惑。他父母的结局,咒术师们早就清楚了,可现在的他不仅不像会做出弑亲行为的恶徒、甚至还是个看同伴与母亲关系尴尬会打圆场的好孩子。
啊、难道真是咒术界有问题,总把大家好好的孩子教得神志不清了?
所以椿夫人问了。她想要知道这孩子过去的生活,也勉强为自己这些年来的疑问给出一个无法被证实的解答。
短暂地沉默后,夏油杰开口道:“我觉得我妈妈是个好人。我非常爱她,就像、她爱我那样。”
意料之外的是,0203几乎与他同时说:【妈妈是个很温柔善良的女人。一直都是。】
夏油杰以为0203是不愿意提起这方面的。不过成长就是一件谁都说不清的事,他很少押对过0203的反应,这家伙也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椿夫人对他如此直观地表达爱有些惊讶。
她无法想象五条悟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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