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捺不住,“你一口一个老三的在说什么?卢冬晓只有一个哥哥,叫作卢冬晚,你是哪位?在我晓儿面前摆什么谱?”
当着杜葳蕤的面闹不和,卢季宣鼻子要气歪了,卢冬暇一看父亲的脸色,就知道这是个机会,他抓机会打击卢冬晓已然娴熟,这时候当然不放过,于是上前一步,向着赵夫人行了大礼。
“晏如一时狂妄,不该戏语老三,该称三弟才是!只是新婚次晨,夫妇相携来堂前奉茶,实乃寻常礼数,莫说卢府勋贵传家,就算是普通百姓人家,也要尊此礼法!”
此言方罢,陆亦莲瞟了卢季宣一眼,见他面色和缓,甚至微微点头,不由得心生得意,暗想:“嫡子又如何?卢冬晓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给我暇儿提鞋也不配。”
赵夫人被卢冬暇三言两句逼住,但若这样算了,实在是面上无光。她于是冷哼道:“凭你也同我谈礼法?我倒要请问,大将军为嫡女议亲,你娘却将庶子的八字送上,这算哪门子礼法?在这个家里,既然人人不讲礼法,如何偏偏指摘晓儿?”
这话一出,卢冬暇情知理亏,讪讪地答不上。
“这么一点事,你要念叨多久?”卢季宣皱眉回护,“小将军已经站在堂下,等着给你这个婆母奉茶,你却叽叽哝哝,只是同小辈攀扯不清,哪里有主母的气度!”
“老爷!你这颗心呐,真正偏到天边去了!”赵夫人泪光隐隐,“妾室庶子,当着这么一大家子的面,一字一句地同我为难,可有半分敬我是主母?”
她说到后面,已是带了哭音,一直赖在椅中的卢冬晓终于有了反应,他不耐烦地一挥袖子:“好了,不要吵了!杜葳蕤人也来了,你们还要不要吃茶?不吃我就走了!”
他说着意气上来,“腾”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然而经过杜葳蕤时,却被她一把薅住了。
卢冬晓一天天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嫌累,他能日日上房揭瓦,卢季宣都按不住他!然而现在,杜葳蕤一只纤手抓住他的袖子,妄想阻止他。
刚刚,卢季宣吆喝拿家法,跳起来的只有赵夫人,卢冬晓跟没听见似的,他被打惯了,根本不怕挨打,也不会改脾气,就是这样一个混不吝,试问,杜葳蕤能拦住他?
什么小将军,又什么新嫁娘,卢冬晓脾性上来了,谁的账也不买,谁的面子也不给!他想到做到,因而用力一挣,想把杜葳蕤挣开。
可他的力气便似泥牛入海一般,压根不见劲道。杜葳蕤的手便如铜浇铁铸,牢牢攥住他的小臂,挣不开也甩不掉,卢冬晓大吃一惊,使出吃奶的劲又是一甩!
纹丝不动。
卢冬晓忽然想到,杜葳蕤号称天生神力。刹那间,他明白了五百天的意义,这五百天是救他狗命的,若是没有五百天之约,他要被杜葳蕤拿捏一辈子!
“你要去哪?”杜葳蕤目泛寒光,问他。
卢冬晓能说什么?他技不如人又能说什么?他盯视杜葳蕤片刻,轻笑一声,软了力气认输。
“哪都不去。”他说,“哪也不去了,行了吧?”
杜葳蕤哼一声:“行。”
她放开卢冬晓,冲着卢季宣和赵夫人行了一礼,道:“葳蕤见过父亲母亲。葳蕤本该早些来,因为晨起打了一套拳,迁延些许,叫父亲母亲久等了,葳蕤自感罪孽深重,愿意领罚。”
她说罢撩裙起势,就要跪将下去。卢季宣哪敢叫她跪?连忙趋前托住了,道:“小将军言重了,是卢冬晓不省事,要罚也是罚他!”
杜葳蕤也没打算跪,卢季宣既然来扶,她顺势起身,恬然笑道:“父亲容禀,这事实在不怪夫君。我们一路出来,正遇着二公子同行,他一路向葳蕤讲解各处匾额题联,因此走得慢了。”
她说着抬起袖来,掩唇一笑:“卢府移步成景,方寸洞天,每处联额都有好长的典故哩!葳蕤越听越惭愧,实在是才疏学浅,听也听不懂,看也看不明,叫二公子费心教导了!”
她一言既罢,赵夫人满脸“原来如此”,立即说道:“老二,你明知小将军要来奉茶,为何一路说个不停?小将军和晓儿是新婚夫妇,你夹在中间聒噪,这算怎么个事?难怪晓儿生气快走,这换了谁不生气?最可恨的,你来了不替晓儿分说,反责他不知礼数!”
卢季宣也知卢冬暇理亏,但他毕竟偏爱,见卢冬暇红头胀脸的,便不忍责骂,只是默然不语。
杜葳蕤听说过卢季宣偏心,但没承想能偏成这样,打骂卢冬晓不问青红皂白,该数落卢冬暇两句时,却又锯嘴葫芦不说话了。
她心下有数,转而笑劝赵夫人:“母亲,为了琐碎心事不值当动气,您快快上坐,让葳蕤敬一盏热茶才是!”
赵夫人听她暗指卢冬暇心事琐碎,简直舒坦极了,因而笑道:“是,是,咱们先奉茶!”
当着杜葳蕤的面,卢季宣不便太过偏颇,只能勉强和缓脸色:“夫人,咱们快快坐定,叫他们小夫妻奉茶!”
“是啊!是啊!快叫他们端茶上来!”
一直沉默的顾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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