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做不到那么流畅地融入乐曲中的情绪。
他还是年轻。顾清砚摇了摇头,看着顾秋昙选择捻转步变幻方向,按理来说这时候做莫霍克步或许会更加流畅。
顾秋昙的编舞和其他人不一样,至少不是一个固定的编排,顾秋昙会根据自己对乐曲的理解重新进行编排,这也意味着每一场比赛顾秋昙都可能拿出全新的表演。
而且因为他身体上的疾病,这时候的顾秋昙更可能拿出其他时候拿不出的优秀节目——疾病和苦难永远是灵感的源泉,不仅在文学上也在其他的艺术里。
顾秋昙从未等候与期盼过什么,顾清砚想,他应该拒绝顾秋昙选择喀秋莎这个曲目作为短节目的,但为什么会这样?顾清砚不明白,顾秋昙这时候的眼神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个真正被分离伤害了的情人,在等待自己的爱人归乡的那一天。
顾秋昙的眼神是那么忧郁,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一般,越过其他人的身影凝望着远方,哪怕实际上根本不存在那样的远方,哪怕顾秋昙其实只能看到裁判和观众的神情。
是因为团体赛的失利?可团体赛的结果不会影响现在的比赛,顾秋昙的样子显然是真的要为自己的荣誉费尽心力。
顾清砚盯着他,看着他转过一圈又一圈,表针已经走了半个圆,顾秋昙开始不再做那套柔韧流畅的步法,更注重自己脚下的编排,这一部分他倒是没有进行修改,一瞬间就和音乐对话,仿佛乐曲也有着生命一般。
肢体动作是音乐的语言在人的外在上的表现。顾秋昙为了这场比赛甚至特意去请求了更加有特色的编排,避免自己陷入用经典乐曲的困窘中去——实际上大部分人甚至不会选择《喀秋莎》。
在冬奥赛季更多的是《图兰朵》《卡门》《歌剧魅影》,一系列能让人耳熟能详又一直都有选手演绎的曲目。
其实顾秋昙觉得这样的选择也不错,至少是一张安全牌,可以随意使用,唯一需要关心的就是自己的技术水平是否能撑得起这么频繁的撞曲。
毕竟撞曲就像撞衫,谁丑,谁尴尬。
顾秋昙的编排步法也到了尾声,紧接着是一个快速的流畅的衔接步法,再一个butterfly drop,顾秋昙很快进入了跳接燕式旋转。
顾秋昙的燕式旋转就像他的直立旋转一样优美标准,姿态舒展到极致甚至让人以为他没有骨头。
可没有骨头也支撑不起他的旋转,这种时候想要保持轴心稳定避免位移总是要考验他们的核心力量。
顾秋昙的旋转在节目进入后半段之前就先一步结束,下一刻顾秋昙顺着自己之前旋转留下的惯性滑向了自己熟悉的方向,一个交叉步起跳。
顾秋昙在跳跃的滑入与滑出上一样费了苦心,他喜欢用各种各样的难度步法进入跳跃,这样能给他带来更高的分数。
不仅是在goe上,也一样在pcs上——如果能够做好自己的跳跃衔接,对他来说是最有利的。
毕竟裁判总不会对他太好,很多时候顾秋昙都在困惑为什么自己明明有着更加丰富的节目内容和更加出色的表现,可裁判给他的pcs却肉眼可见的干瘪。
顾秋昙的第二跳接得又快又准,滑出时留下一道深刻的流畅的弧线,实际上他很少会在乎自己在a跳前的助滑,也是因为没有必要。
他在a跳上几乎可以做到0pre,这种时候只要想办法完成这个跳跃就可以了。
顾清砚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顾秋昙,他的身影在空中滑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实际上他不应该担心顾秋昙的跳跃表现。
顾秋昙的技术标准甚至是在整个花样滑冰项目都有名的,高飘远三项俱全,哪怕是最伤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会愿意做提前转体。
他的a跳更是罕见地比其他跳跃更加优秀,大多数选手都在a跳上有着痛苦的训练经历,可如果去问顾秋昙,顾秋昙大概只会笑吟吟地偏过头看着他们,轻飘飘地问上一句“什么?a跳真有你们说的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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