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佳景梳着头发的手指猛地顿住,偷摸挪了挪脚,凑过去听。
另一位禁军却摇摇头:“你小子太年轻,这是又要打仗了!那平凉王就打算……”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虞佳景正竖着耳朵,却见那两禁军扶着额头晃了晃身子,下一瞬竟扑倒在地,昏过去了!
虞佳景心头一跳,看了看酒壶不过四两大小,不该轻易吃醉才对。他忽地反应过来什么,飞快地跑去砖榻上躺好,闭目佯装睡熟。
极轻的“嗒”一声,在甬道的尽头响起。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又一步,停在他这间牢房外,随即传出金属链碰撞的脆响,是铁锁在被撬动。
“咔嚓。”
锁开了。
来人越走越近,最后俯身蹲在虞佳景的砖榻边,窸窸窣窣,似在取什么东西。
背对着他的虞佳景倏然睁开眼,想也不想便旋身一脚踹去,腕间铁链紧跟在后,如蛇尾般缠绕在来人的脖颈,只待收紧,便可要了他性命!
“世子!”
那人及时叫道:“世子饶命,属下七十六,是来救世子出去的!”
属下?
虞佳景眯起艳丽的眼,仔细打量着七十六的相貌与装束,见他生得高鼻深眼,发系白绳,便略松了松铁链。
他道:“你名‘七十六’,归哪座暗哨,奉谁的令?如何得进大狱?!”
七十六低着头一动不动,将归属的暗哨说了,又道:“禀世子,京城的暗哨所剩无几,头儿被抓进了北镇抚司。世子发动大事时,属下因任务不在京城,归来时惊闻世子身陷囹圄,故来相救!”
虞佳景半信半疑:“若真要救,怎的过去这么久才来?”
七十六语速飞快,条理分明:“属下深知此事重大,仅有一次动手的机会,故不敢轻举妄动!这些时日,属下一边假装若无其事继续货栈营生,一边暗中观察大狱守卫轮换,摸清路线。”
“属下算准,今晚当值这两个禁军贪杯好酒,便提前买通人在他们的酒里加了迷药。确认万无一失,方敢前来营救世子!”
虞佳景心中的疑窦消去大半。
他虞氏在京城埋下的暗哨不少,七十六所在是其中较为不起眼的一个。约莫就是这样,才使得七十六没被姓顾的和姓沈的揪出来。
他沉吟片刻,为了以防万一,张嘴念了句口令。音节古怪,用的是水安方言。
七十六不假思索,立即接了句对应的口令,流畅自然,分毫不差。
虞佳景心底的疑虑彻底消散,他将束着七十六脖子的铁链松开,唇边还扯起个笑:“起来吧,你做得很好……心思缜密且沉得住气,可堪大用!若此番你能顺利救本世子出去,少不了你的重赏!”
一时间,就连虞佳景自己都忘了他身上还穿着囚衣,而他的世子之位也早已被撸去。
“分内之事,不敢当世子夸赞!”
七十六面露喜色,越发恭敬道:“世子,此地不宜久留。巡查的禁军不多时便会过来,还请世子随属下先行撤离!”
“好!”虞佳景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迈步走出牢房,朝着甬道往上。
边逃,他边顺口问道:“七十六,你在外面安排了多少人手接应?”
七十六脚步不停,闻言却侧过头,似有为难地道:“世子,属下正要禀报此事。眼下京城情势不同往日,太子监国后,城门盘查极严,各水陆要道皆有把守,守卫既非禁军又非黑甲卫,只听说自鬼市而来。”
“属下品级较低,未能与其他暗哨存留的人手取得联络。单靠属下,恐怕难以护送世子混出城去……”
虞佳景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没想到戒备森严至此:“无妨,有本世子露面,暗哨的人必然从命。”
七十六低头应了声,领着虞佳景左弯右绕,进了条暗不见光的小巷。巷子倒数第三间有个破落铺面,门边挂了涂有白漆的铜铃铛。
“这是属下先前执行任务,偶然得知的一个哨点,兴许还有人手可用。”他谨慎道,“世子稍候,属下去摇铃。”
虞佳景遂站住脚,亲眼见着七十六依照虞氏暗哨的联络法子,从这哨点里唤出来了个蒙面女子。甫一见面,女子便认出了虞佳景,激动地行了个礼。
“行了,闲话不必叙。”虞佳景长松口气,“速速去调集人手,送本世子出城!”
女子福身应是,下去照办。
七十六立在虞佳景身侧,顺势提道:“世子可要给主上写一封信去?太子的追兵若追来,世子还可有主上的大军接应。”
虞佳景一想也是,镇北军何等晓勇,万夫莫开?若是无人接应,半路被追上,他岂不是要沦落个被就地射杀的下场?
“拿纸笔来。”他于是道。
“世子请。”七十六不仅取来了笔墨,还替虞佳景铺纸研墨,十分有眼力见。
不出几息,虞佳景就写完了信。
他将笔搁下,随手将信纸递给七十六:“速速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