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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滋味都在心头交织,说不清也道不明。可当万千滋味都汇到心里头之后却好像进入了什么空洞,多少的东西都填不满那洞,而后又从空洞里生发出一些新的东西来,叫她亢奋叫她战栗。她的身体在叫嚣着在期待着在渴望着。就好似她蛰伏了许久等到猎物困顿,在即将动手的前一刻握住刀柄时的感受。

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还年少,握刀的手都在颤抖,但拔出刀的那一刻,她的心也像此时此刻一样,空得好似什么都没有,又满得好似什么都有,她的身体觉得痒,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往外涌,叫她战栗叫她凝神叫她专注,世间万物好像在那一刻都慢了下来,叫她能看见每个细节。她靠着这,才能一次一次地死里逃生。

但此时此刻,她没有想要杀死谁,没有想要与谁搏命。但她同样感受到了那种临阵的亢奋。

她驱马行得不快,随侍很快回来了:“大人,那位回别院了,进了门,没有再出来。”

这是一个不在梁茵意料之内的答案。她本以为魏宁会迫不及待地逃离她,去寻一处客栈,去寻友人帮助,或者是直接离京返家,但她没有想到,魏宁就那样回到了她给她安排的那处宅子里。

她在等她。

梁茵只觉得身体里的东西又在喷涌,流遍全身,传到手心脚心,痒,很痒。

她挑起眉毛,竟觉着难得的快活。

梁茵有些迫不及待地捡着人少的路疾驰返家,抬腿轻巧地从马上跃下来,缰绳一抛,自有仆从接了马去,她示意随侍不要跟来,一句话下去,暗里的人手也远远地散了去。

她自己一个人进了府,魏宁在书房等她。

事已至此,她干脆就这么穿着绯袍进了书房,半点不再掩饰,任魏宁看着她这幅模样腾起怒意,灵动的眼眸里有火在烧。

“梁茵?”魏宁看着她进了门,冷冷地唤了一声。

梁茵觉着有些可惜,她应是不会再唤她“蕴之阿姊”了,罢了,早便知道。她坦然地点头应声承认:“是我。”

魏宁咬紧了牙,浑身都在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没有什么要与我解释的么?”

梁茵哑然,解释什么?是解释她不是有意接近刻意隐瞒,还是解释她不曾想要伤害魏宁?可她实实在在地做了这样的事情不是么?

魏宁没有等来梁茵的答话,赤了一双眼,里头满是血丝,仇恨的冷芒浮现出来:“看我像个傻子一般被你戏耍很有趣么?”

梁茵其实没有这么想。五年十年二十年,魏宁早晚会褪去天真,沾染百种滋味,生出一颗既冷又热的心。她只是想早一点看见那样的魏宁,她想要知道那个时候的魏宁是如何的一副模样,是黯然失色还是愈发耀眼。

她已经知道了。

魏宁的爱与恨都干净纯粹,爱的时候眼里只有一个人,恨的时候眼里也只有一个人。此刻她是全然地在恨,那恨意仿佛有形,萦绕在她身上,却衬得她越发清冷明艳,她身上好像也有一只兽,终于被逼着显露出阴森冷厉的身形来。

梁茵这样想着,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笑来,她太欣赏这样的魏宁了,这是她亲手塑造出来、释放出来的恶。

她的笑是开怀的喜悦的,却叫魏宁觉得万般嘲弄,在她眼里梁茵的笑是戏耍是玩弄,是将她视为玩物的侮辱,一时间血涌上头脑,冲得她全无理智,抬起手来,极快地挥手一个巴掌挥过去。梁茵不闪不避,被她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转回来得时候又迎上了第二个巴掌。

魏宁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用尽了全力的两个巴掌,不过打得自己掌心发烫指尖颤抖。

梁茵舔了舔齿间磕碰出来的血腥味道,毫不在意,她望向魏宁道:“修宁,叫你不快是我的不是。但你要知道,牵扯到你不是我授意,皇城司自来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是我留下了你的命,叫你毫发无损地出了诏狱。”

因此,魏宁欠着梁茵一条命,梁茵要她用自己来还。

这是何等的耻辱。

魏宁听懂了她的暗示,气得发抖。

梁茵仍注视着她,放柔了声音蛊惑道:“留在我身边罢,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魏宁发出一声嗤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她是真的觉得可笑。她曾经觉得她与梁蕴之志趣相投,她的理想与抱负梁蕴之都懂,她做什么样的抉择梁蕴之都明白,现下她觉得自己是何等的愚蠢。与她朝夕相伴同床共枕的这个人其实是无心的野兽,只不过是披了一张人皮,学着仿着做一个人。但她终究不是真正的人。

梁茵垂下眼,理了理袍袖,淡淡地道:“我不知道。但金榜题名、官运亨通、金玉满堂,我都可以给你,有了这些,你想要什么都会得到。”

魏宁又笑了一声,笑声又轻又短,她松下绷紧的身体,退了一步,倚到桌案上,既像是需要桌案来支撑自己,又像是已从怒气里走出来,她叹道:“你应该知道,那些都不是我要的。”不待梁茵接话,她又抬起眼眸,露出那锐利的锋芒来:“我要的是公道,要的是公义,你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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