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覆的信件,你在晚餐时多花了一点时间进食。
银匙触到了瓷盘底部,发出来不及刺耳便被掐断的碰撞声。你停下手拿过餐巾,正要压在唇角时对上了母亲柔和的双眼。
她面前的餐盘早已收拾乾净,手指交叉顶在下巴上,看着你的眼神像是观察小动物般,你撑满思绪的心悄悄落回原位。
「待会一起下盘棋?」
彷彿没注意到你的异样,她向你提出邀请,你摇摇头,放下手指指书房的方向,表示你还有没完成的工作在等着你。母亲并不意外你的回绝,她大概也不是真的想跟你下棋。
父亲与管家去了领地,身为代理人的你又一头栽在无止尽的文件中,还得腾出心神来应付皇家的邀请函。
目前萨尔泰家的人事内勤等杂务基本是由母亲在管理,她其实也有许多事情要忙。
但她还是选择坐在这里,跟你说上一两句话。
母亲的手探过桌面揉了你脸颊两下,而后在老僕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你轻轻喊住了她。
从你决定与奥斯交涉且收到回信后,你才想起这个协议套着婚姻的外皮。你应该与你的父母稍微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谈起。
你至今为止的人生中,爱与婚姻所占不多。你亦见证过其中交织所诞生的花是如何绽放在你周围的人们之间、如何在你父母之间延绵结果。
你望着它们,欣赏它们的美好、困惑它们的苦涩,亲自去拥有倒是从没想过。
你有太多想做的事,它排到了几乎看不见的地方。像是橱窗偶尔出现的艺术品,你知道它,会驻足观看,却不曾停留太久。
现在,你第一次把它拿在手中,只是想看看奥斯到底想要你身后的什么,使他亲自下场来对你拋出橄欖枝。
你原本打算藏到会面结束再坦白,毕竟协议也有可能破裂,你没有打算让奥斯一直掌握主导权。
然而,母亲一个眼神就戳破了你的心思,你不打自招。
「母亲如果我因为一些原因决定与某个人迈入婚姻,把婚姻当成盟约——」
你讲得很慢,边说边观察母亲的表情。你的父母是少见的恋爱结婚,你不确定这会不会惹她不悦。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如此。」
母亲掩唇笑起来,她站直身子,老僕替她披上厚织的披肩。
「如果有人能得到我那老头一样固执的女儿的信任,甚至愿意立下盟约——我也没什么理由不相信他吧?」
她忽略你小声的「我才不老」,拉紧披肩,让布料不会沿着裙子的轮廓滑下去,看你的眼里眸光温和。
「再说了,婚姻本来就是两个人的盟约,只是条款差异罢了——不过,记得先别告诉你父亲。」
母亲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画面,眼睛瞇得更细了。
「你出生时他就说过呢,他绝对不会把宝贝女儿让给外面的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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